不堪的衣襟,勉强遮住胸口。
然后下床,走到苏昊阳身边,扶住他僵硬的手臂。
【爹,累了,躺下歇会儿吧。】
苏昊阳没有任何反应,任由她搀扶着,木然地回到床边,躺下。
苏若雪为他盖好被子,动作熟练而轻柔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走到房间角落的脸盆架旁,就着里面早已冰凉的清水,慢慢擦洗脸上和胸口残留的污浊。
水很冷,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栗。指尖拂过脸颊红肿的掌印和胸前被指甲划出的红痕时,带来清晰的刺痛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。
直到将最后一点痕迹抹去,她才捡起地上的碎片,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药味与绝望气息的厢房。
轻轻带上门,将一切隔绝在内。
游廊的光影依旧斑驳,药味依旧浓烈。苏若雪端着托盘,慢慢走向自己的院子。
树桩台前,她静静坐着。铜镜里,映出她此刻的模样。
发丝有些凌乱,脸颊红肿未消,唇角的破痕细小却刺眼。
最刺目的是她的眼睛,那双惯常灵动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深潭般的死寂,和冰冷的悲哀。
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,看了很久。
一滴清泪,毫无征兆地,从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的弧度,缓缓流淌,最终滴落在她紧握着托盘边缘、指节发白的手背上。
冰凉。
从四年前开始,被伤势折磨了多年的父亲,神魂便开始不稳,逐渐出现这种神志不清的征兆。
一开始只是偶尔的胡言乱语,片刻即好。
后来,持续时间越来越长,一两天,三五天,乃至更久。
为了苏家的声誉,为了父亲身为家主的威严,每当这种时候,照顾他的任务,便只限于母亲、兄长和她这最核心的三人。
仆役皆被屏退,消息被严密封锁。
去年,兄长因家族产业远赴千里之外,常年难归。母亲修炼一门秘法时出了岔子,伤及神魂,不得不闭关静养,不知何时才能出关。
于是,这副沉重的担子,便彻底落在了她一人肩上。
而父亲的神志,也在这独自承受的重压下,变得愈发古怪,愈发……不堪。
曾经那个疼她爱她,支撑起整个苏家的巍峨身影。如今居然变成这般模样。
她只能忍。
默默承受着一切。
好在,只要及时服下汤药,这种疯癫状态便能被压制下去,父亲会恢复一段时间的清醒。
好在,父亲早已因旧伤……不能真正人事。
但,凝魂草,实在太少了。
苏若雪抬手,用力抹去脸颊上的泪痕,也抹去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脆弱。
镜中的女子,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坚定。
前路晦暗。而她,别无选择。
【待续】
【染指仙途】 第6章
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,落在书房的地面上,切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方格。
陈染坐在书案后,左手捧着一只素面陶壶,壶身温热,右手则执着一卷泛黄的线装书,书页边缘已经起了毛边。
他垂着眼,目光落在字句间,却似乎并未看进去。
搬到云霖园后,他的生活条件大幅提升。单只这间书房,就比他之前那间屋子大了不止三倍。
靠墙立着两排书架,码放着他穿越以来四处搜罗的各类典籍。
功法秘籍极少,多是些山川方志、宗门旧闻、灵植图谱乃至凡人王朝的史书杂记。
为了这些,他砸进去的灵石加起来,足以让一个普通外门弟子心疼得睡不着觉。
他的手底下,也多了三个听他调遣的杂役园丁,负责云霖园日常的浇水除草,让他得以从繁琐的庶务中抽身。
窗外的云霖园,灵田阡陌纵横,新栽的凝魂草在聚灵阵的滋养下,叶片舒展,泛着比往日更深的墨绿色光泽。
他端起陶壶,啜饮一口里面温着的清茶。茶水微涩,是园中自产的灵茶,品质普通,却比凡俗的茶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。
【陈小哥。】
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带着小心翼翼。
陈染没有抬头,依旧看着书卷。【进。】
一个穿着粗布短褂、头发花白的老者弓着身子走进来,是云霖园三位杂役之一,姓李,大家都叫他李老头。
他在剑宫待的年头比许多内门弟子都长,人面熟,消息也灵通。
【小的去打听了,】李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,【那叶姑娘……这两天确实闭门不出。听